《公子朝不装了(先秦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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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国太宰华父督弑其君。”
“弑其君。”禄甫呢喃着这三个字,心中既怒且喜。
同为国君,听到有臣弑君,他怒此举,作为对手,听到敌人已死,他喜此闻。
“去把太子叫来。”
“父亲。”诸儿听到传召,很快来了。
“宋君亡了,我要即刻动身前往宋国,你守好家。”
诸儿听到一愣,瞬间收敛表情,“唯。”
三月,陈侯、齐侯、鲁侯、郑伯会于稷,共议宋乱。
华父督连夜带着珍宝来到稷地,逐个拜访各位诸侯。
“拜见郑君。”
“弑君之人,亦敢见我?”寤生抬眸看向来人,眼神平静如看死物。
华父督并未被吓退,反而恭敬地伏拜于地。
“与夷速来与君为敌,十年十一战,民不堪其忧,我之举为民除害,亦是为君排除祸患。”
“祸患?呵,我还怕他与夷不成。”寤生闻言不屑。
“郑国兵威赫赫,郑君雄才大略自是不怕,可卫国有共叔段虎视眈眈,洛阳中的天王亦对君不满久矣,用苏人之地,来换郑国经营已久的邬、刘、蒍、邘,此举君能忍乎?”
“只要郑君放过督,我愿意拥立待在郑国的公子冯为君,今后必以郑君马首是瞻。”
寤生闻言默然,华父督的话点到了他的痛处。
段与王,他之所忧。
“寡人可以放过你,可这不光是我一个人说得算。”寤生终究是松了口。
华父督闻言大喜,“多谢郑君,其他人自不敢劳烦君,督会逐一拜访。”
华父督留下数箱珍宝,便即刻去拜访了鲁侯。
“华父督?你怎么来了?”鲁允看见他,有些诧异。
“拜见鲁侯,听闻鲁侯在此,特来送礼。”
“送礼?什么礼?”
华父督拍了拍手,门外的几个侍卫合力抬着一个大鼎走了进来。
“鲁侯登位,我宋国还未来得及送礼,今送这郜国大鼎,贺君继位之喜。”
“郜国大鼎!”鲁允站起,来到大鼎旁,看着那精美的花纹,不由得伸手轻轻抚摸,“好,好鼎,该放于太庙。”
他扭头打量着身边的华父督,嘴中谦虚,“大鼎虽好,可寡人初登君位,名声不显,恐怕无功受这大鼎。”
“无功?督愿送鲁侯一件大功,请鲁君能顺我宋国民意,护公子冯登位,宋国百姓必定感念君之恩德,君之名必能名扬各国。”
鲁允心中暗自琢磨,权衡利弊。
先君之死的罪名虽安在了寪氏一族的头上,可国人并未信服,他需要威望来压下国人的不满。
华父督在宋国根基深厚,他虽弑君,可其势不减,他若执意要杀了他,恐怕还会惹得一身腥。
不如顺他的意,如此能轻松平定宋乱,又能取郜国大鼎祭祀太庙,扬威国中。
“好,寡人必定亲自护送公子冯回宋都。”
“多谢鲁侯。”
华父督出了营帐,长舒了一口气,四人已摆平其二,只需再说服齐侯,那他命就能保住。
至于陈侯,陈侯与王交好,此番代表天王来处理宋乱,他弑君违反周礼,陈侯注定不会宽恕他,所以陈侯之处他不能去,派人送些珍宝过去,不落下他即可。
他捧着一把宝剑,来到了齐侯营中。
“华父督拜见齐侯。”
禄甫静坐着,看见他并不吃惊,刚才他的动静,他已经知道了。
“你为何手捧利剑?”
“此剑乃是一把绝世之剑,名曰:斩仇。”
“当年武公初继位,长狄大举入侵,武公命其弟司徒皇父统军出征,一战俘获狄人首领缘斯,然皇父及其二子却战死沙场,武公悲痛不已,熔铸长狄之兵造了一柄长剑,起名:斩仇。”
“后武公于皇父葬礼上,以此剑斩杀了狄人首领缘斯,以报皇父之仇,后来此剑便成为历代宋公之配剑,如今献于齐侯,盼此剑能助齐侯一斩宿世之怨。”
禄甫走到他面前,轻轻抚着剑身,“斩仇,好名字,真是一把好剑。”
“可我之仇,乃一国也,单凭一剑,恐不可斩。”
“齐侯说的对,一剑不行,那一国相助如何?公子冯与夫人是一母同胞的至亲,若能扶公子冯为君,宋国愿为齐国摇旗呐喊,助君复仇。”
禄甫看向他的眼神深了几分,他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,“你很聪明,只希望你不要食言。”
“自然。”
在华父督一连串的行动下,各国为了自身的利益,终究没有降罪他。
与夷之死,终究在各国的利益下,成为了一个笑谈。
公子冯在众人的支持下,回宋都继位,成为新一任宋公,华父督也在各方的博弈下,成为了宋国新任国相。
宋国之事结束后,禄甫与鲁允相约一道同行。
如今天下诸侯,当属郑齐两国独领风骚,郑国雄霸中原,齐国东海伯长,两国又是坚固的盟友。
鲁允自继位之后,便一直想要爬上郑齐两国的同盟战车。
他一登位,为了交好郑君,就将息姑拖了几年的祊许换田之事给实行了,并借此事达成鲁郑联盟。
而齐国与鲁国相连,他自然也想与齐国联盟。
而快速达成联盟的最好方式,自然就是联姻了。
一日途中用膳,鲁允提着一壶美酒来到禄甫营中,与之共饮,酒过三巡之后,他禀明来意。
“听闻齐侯膝下有一女,国色天香,才德出众,允钦慕久矣,想聘为夫人,与君结翁婿之好,不知齐侯可愿?”
禄甫闻言一怔,迟迟未开口。
女儿的婚事是他心上的一道疤,他把秾儿嫁到卫国,却害得她背负骂名。
姝儿的婚事这几年他一直压着,迟迟没有给她许亲,可她已经满十八了,他还能再推迟几年?
终究还是要定下来。
他打量着眼前的鲁允,身姿挺拔,气宇轩昂,最重要的是还是一国之君。
而这个国,又是鲁国。
禄甫心动了。
如今这个时机是他离灭纪国最接近的时候了,若错过了此次时机,今生他恐再无机会。
他必须要拉拢鲁国。
姝儿……纪国……
他动了动嘴唇,良久开口:“好,这桩婚事寡人允了。”
鲁允闻言大喜,拱手长揖,“齐侯放心,我必定好好对待齐国公主,视若珍宝。”
四月,齐侯的车架回到了临淄城。
禄甫一回宫,几个孩子除了彭生都来了。
“彭生呢?”
“过几日便是曹姬的寿辰,四弟听说贝丘有人开出了绝世珍珠,前两日便出发去了贝丘,还未回来。”诸儿回答道。
“彭生是个孝顺的孩子。”禄甫夸了一句,又看向面前的几个孩子,开始逐一考察,看他们这段时间是否偷懒。
晚上,禄甫在殿中设了家宴,几个孩子随意坐着,互相谈天说地。
禄甫没有说话,独自坐着,连饮数盏酒,他手握着腰间那柄斩仇剑,反复握紧松开,良久开口。
“姝儿,过来。”
姜姝儿听到父亲唤她,从哥哥身旁站起,来到父亲身边。
禄甫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女儿,眼眶莫名发酸。
他拉着姝儿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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